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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武侠玄幻] [转载搬运] 《夫人十恶不赦(重置版)(1-280)》 作者:Black Desert [连载中 第280章 小丑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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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9-18 07:58:53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小说信息分类
来源: 转载搬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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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源大小: 7.38mb
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280章 小丑
文章作者: Black Deser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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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0章 小丑

  紫霄大殿外,日影西斜,汉白玉铺就的开阔广场上鸦雀无声。
  周遭云海翻涌,道钟的余韵早已散尽,唯有高台上那微弱却充满造化生机的婴儿啼哭声,在这沉寂得令人胆寒的氛围中格外清脆。
  萧帘容长身玉立,她单臂环抱裹着金线襁褓的女婴,清绝出尘的面容上覆着一层不怒自威的冰霜。
  若是郝宇心底存有半点悔改之意,不说当场引颈就戮以死谢罪,早该辞去这上清宫宫主之位,自封洞府闭死关去了。
  偏生他没有。这男人死死攥着那把象征权柄的交椅不肯撒手,直到今日被逼入绝境,被一群满心盘算的长老们架在火上烤,才不得不寻个体面的由头退位。
  “蕊儿天赋异禀,这是事实。”萧帘容浅笑道,“不过,宫主方才口口声声说什么是仙人转世,实在言过其实。至于让她来做这下一任上清宫宫主,更是不必了。”
  萧帘容心智何等敏锐,她深知郝宇生性凉薄利己,此番荒唐提议必定暗藏祸心。
  这上清宫的权力倾轧、尔虞我诈,她早已厌倦透顶。她的蕊儿,那是她与小相公的亲生骨肉,体内流淌着造化菁气与凤栖宫少宫主的血脉,凭什么要被卷入这乌烟瘴气的名利场?
  日后蕊儿若是长大了,上清宫容不下她,大可直接去凤栖宫投奔亲爹。北海龙宫的天材地宝、凤栖宫的无上绝学,天下间哪里的资源不比这日渐式微的上清宫强出百倍?何苦非要在这里受人非议?
  “夫人此言差矣!当今修仙界,正是选贤举能的大争之世!”郝宇见萧帘容一口回绝,登时急了。
  南极仙翁冰冷的威压犹如利刃悬颈,眼下他已是骑虎难下,若是不死死抱住这最后一块免死金牌,今日他定要命丧当场。
  郝宇强行压下经脉中天魔之种的躁动,紫金道袍下的双腿微微打颤,面上却硬生生挤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恳切模样:“鞠少宫主乃是天命之子,气运冠绝太荒。咱们上清宫日后若想在乱世中立足,必定要仰仗鞠少宫主的光辉。选择你与鞠少宫主的骨肉来继承大统,实乃最有利于上清宫千秋基业的万全之策!”
 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一出,观礼席上登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  郝宇暗暗叫苦不迭。他目光微转,瞥见下方那些各宗大能、各派使者交头接耳,那些人投来的视线中,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与鄙夷。
  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话。
  堂堂上清宫宫主,被萧帘容当众戴了绿帽。自家发妻与别的男人有了私情,甚至就在这权力交接的传位大典上,堂而皇之地抱着刚刚降生的孽种出来见人。
  而他郝宇,非但不敢拔剑维护男人的尊严,竟然还厚颜无耻地当众提议,要让这奸夫淫妇生下的孩子,成为上清宫下一任的执掌者!
  这等唾面自干的隐忍,这等登峰造极的“龟男”行径,简直旷古绝今。哪怕是那信奉极致厚黑学、惯于将屈辱转化为力量的上古大罗金仙袁震在此,只怕也要抚须感慨一句“孺子可教”,这郝宇简直就是为了修炼“王霸拳”而生的奇才。
  “上清宫人才济济,传承数万载,难道还怕找不出一个继承人不成?”萧帘容根本不吃他那一套,言辞愈发犀利,“况且蕊儿今日才刚刚降生。要坐稳这上清宫宫主之位,起码也得有合体期以上的修为。宫主这般急着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推上大位,究竟安的什么心?”
  她太了解郝宇了。这男人表面上一派道貌岸然、正气凛然,骨子里却唯利是图,为了活命与权势可以出卖一切。
  萧帘容垂首,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怀中正安稳吐着泡泡的可爱女婴,再抬眼看向郝宇时,眼底已满是森寒冷意。若是郝宇敢借着推举蕊儿的由头暗中布置杀局,她定要让这虚伪至极的男人付出惨痛百倍的代价。
  “本座不怕丢人!为了整个上清宫的千秋大业,本座今日便是拼尽颜面,也要力排众议,选择你的孩子!”郝宇双目赤红,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叹,“自打周柏洛那逆徒叛逃之后,我上清宫下一代的继承人已是青黄不接。夙蓓她性子柔弱,难堪大任。放眼整个上清宫,再也找不出一个能担得起大梁的绝世天骄!”
  提及周柏洛,郝宇的语气中透出几分真实的痛心疾首。
  周柏洛的叛逃,确确实实是他心头剜不去的一块烂肉。那曾是他倾注无数心血、精心栽培的首席大弟子,最终却看穿了他的虚伪,脱离了他的掌控,甚至公开宣布拜入天魔宗,与那些不三不四的魔道狂客混在了一处,将他这恩师的脸面踩在了泥地里。
  “你的孩子,就是我们上清宫未来的希望!”郝宇上前一步,宽大的紫金袖袍在风中剧烈抖动,声情并茂地呼喊,“只要她能继承你与鞠少宫主那旷古绝今的优秀血脉,我上清宫,可兴!”
  这几句话,郝宇倒真带了几分真心实意。以上清宫眼下日薄西山的惨状,确实急需一个镇得住场子的绝顶天才来重振声威。
  倘若这孩子真是萧帘容的也就罢了,可偏偏她是鞠景的种!
  郝宇死死盯着那个裹在金线襁褓里的女婴,只觉体内气血翻涌,额角青筋根根暴起。一阵阵想要冲上前去死死掐住那脆弱脖颈的冲动,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  那是夺走他妻子、踩碎他尊严的男人的孽种!
  然而,在全天下群雄的注视下,在南极仙翁阴沉目光的逼视下,郝宇不得不死死咬住后槽牙,强行将那股滔天恨意咽进肚子里。他硬生生扯动面皮,露出一副迫不得已、却又饱含“大爱”与“疼惜”的神情。
  他对上清宫的基业确实上心,那是他奋斗一生的心血。
  只要这继承人不是鞠景和萧帘容的孩子,一切都好说。可如今,众目睽睽之下,他亲手将这顶绿油油的帽子戴正、戴稳,只觉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,恰似被人正反狂扇了千百个响亮耳光。
  若非心底那股顽强的求生贪念死死支撑着,郝宇早已被这等奇耻大辱气得昏死过去。他眼睁睁看着昔日高不可攀的爱妻,此刻正满目慈爱地捧着那孽种,根本连正眼都不愿施舍给他半分。
  他不是不爱萧帘容。正因为他还死死认定萧帘容是他的妻子,这份当众被戴绿帽的折磨才显得尤为锥心刺骨。
  这也正是萧帘容最想看到的局面。
  若不是为了今日这一出,她早在回宗之时便强行休夫了,何必还要保留着这名存实亡的“夫人”名头?她要的,就是将郝宇钉在耻辱柱上,用这极致的羞辱,让他颜面扫地、永世不得翻身。
  “女儿的爹,这事你怎么看?”
  萧帘容压根不理会郝宇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演,她直接转过身,将那绝美的侧颜留给全场宾客,目光径直投向落后半步的鞠景。
  此时的萧帘容,心思纯粹:能借此机会将郝宇的尊严踩碎成泥自然最好,哪怕郝宇当真成了缩头乌龟,她也不在乎。她要在全天下人面前,与她的小相公光明正大地恩爱缱绻。
  她那一双清冷威严的凤眸,在触及鞠景面容的刹那,瞬间化作一泓春水。那温柔凝望的目光中,拉拉杂杂满溢着毫无保留的爱恋与臣服,只要不是瞎子,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位天下第二美人已沦陷,身心皆系于那五彩金衣的青年一身。
  鞠景双手抱臂,五彩金线交织的凤栖宫少宫主法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  他原本是打算站在观礼席上,一边看着萧帘容大显神威,一边暗中防备南极仙翁发难。哪知这郝宇不仅没按套路出牌,反而一个滑跪,直接把主意打到了他刚出生的宝贝闺女头上。
  “蕊儿还只是个刚落地的婴孩,哪里担得起这等重任?将她推上这位置,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泥塑木雕罢了。她连路都不会走,谁晓得要修炼多少年月,才能有足够的境界去接掌这一宗之主的位置?”
  鞠景撇了撇嘴,语气中透着漫不经心的市井痞气,心中想法却与萧帘容出奇地一致。
  虽然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摸透郝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,但他绝不可能接受这个提议。他鞠景的第一个孩子,那可是千娇百宠的宝贝疙瘩,岂能留在这破落虚伪的上清宫里给人当活靶子?
  “有夫人这位大乘期天仙在旁辅助,亲自言传身教,何愁教导不出一位绝代天骄?”郝宇见鞠景推脱,赶忙赔起笑脸,那神情仿佛真的在为鞠景的女儿谋划大好前程,“以夫人的通天实力与无上威望,镇压上清宫上下自然是绰绰有余。至于境界问题,夫人距离渡劫飞升尚有一段漫长的岁月,这段时日,足够将孩子栽培成参天大树了。”
  他笑得无比殷勤,甚至比昔日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郝夙蓓还要上心百倍。
  “不错!大长老,在下也以为,由鞠少宫主的孩子来继承上清宫大统,乃是天作之合!”
  就在此时,观礼席前排,一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老者猛地站起身来。
  此人正是上清宫原本推举出来准备接替郝宇位置的杨尘川杨长老。
  杨尘川一看今日这场面,哪里还敢接这烫手的山芋?
  他原本就是宗门各方势力妥协后推出来的傀儡人选,早就做好了要在萧帘容手下忍气吞声的打算。如今见郝宇主动将位置让给鞠景的孩子,杨尘川顿觉如释重负,顺杆子往上爬,直接选择了退出,当真没有半点留恋。
  “嗯?”
  萧帘容微微偏过头,清绝的目光落在杨尘川身上,隐隐透出几分审视。
  这杨尘川好歹也是上清宫里颇有底蕴的高手,此前还积极在各方势力中站队,怎的如今对这宗主权柄竟然丝毫不感兴趣了?
  “夫人明鉴,在下深信您的判断!鞠少宫主乃是受天道眷顾的天命之子,他与夫人的骨肉,自然也是聚天地灵气而生的神异之躯!”杨尘川大声表态,语气中满是推崇,“若是不能以宫主之尊将这等绝世天骄留在上清宫,待她日后随鞠少宫主回了凤栖宫,那将是我上清宫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啊!在下能力浅薄,实在不足以担当下任宫主之位,还请夫人成全!”
  杨尘川这番话,说得是大义凛然。
  他哪里晓得萧帘容的真实盘算?若是他知道萧帘容此番回宗,根本不是为了争权夺利,纯粹只是为了扳倒郝宇,然后拍拍屁股去找情郎双宿双飞、安心养娃,杨尘川恐怕会当场呕出几十两老血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  这上清宫那看似至高无上的权力,在萧帘容眼里,非但没有半分吸引力,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。与之相比,她宁愿依偎在鞠景怀里,做他那百依百顺的小妾,图个自在逍遥。
  眼下这场面,当真是修仙界前所未有的荒诞大戏:两个满心都在算计权力的人(郝宇和宗门长老),竟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一个对权力嗤之以鼻的人,去接手这天下三大宫之一的无上权柄!
  “你们就在这儿当着我的面算计我闺女,这样真的好吗?”
  鞠景在一旁忍不住抽了抽眼角,眉头微挑。
  他今日原本只是来给萧姐姐撑腰镇场子的,如今倒好,自己反倒成了戏台中央被众人围观算计的角儿。这帮老狐狸,竟然还堂而皇之地图谋起他的亲闺女来了。
  “鞠少宫主此言差矣。这孩子体内,毕竟有一半血脉源自咱们上清宫的夫人。”郝宇赶忙打圆场,极力维持着他那套说辞,“名义上,她自然也是我上清宫的嫡系传承。既然要拜入宗门,咱们上清宫理当以最高的礼遇、最尊崇的地位来留住她!”
  “那倒不必。”萧帘容冷冷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强硬,“蕊儿既然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骨肉,自然随我。她是我的人,不用你们费尽心机去想太多。”
  萧帘容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。
  郝宇这等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,将她原有的步调打乱。她原本做好了撕破脸皮大开杀戒的准备,连大乘期天仙的威压都已经暗中凝聚。哪知这郝宇不仅没有半点暴怒反抗之举,反而像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,积极踊跃地推荐她和鞠景的女儿成为上清宫宫主。
  这是在干什么?
  是想借此举塑造她萧帘容牝鸡司晨、专横跋扈的霸道形象?还是在玩一出以退为进的把戏,表面上推举婴儿,实则暗中继续把控宗主权柄?
  萧帘容心念电转。她绝不相信郝宇这等自私自利的小人,会真的一心为了上清宫的未来着想。这里头,定然藏着阴毒的算计。
  麻杆打狼,两头害怕。
  郝宇怕被萧帘容当场格杀,萧帘容也怕稍有不慎,便中了郝宇那不见血的毒计。
  “让天下人知晓,堂堂正道魁首之一的上清宫,竟然让一个刚落地的婴儿来做宫主,这等贻笑大方之事,我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  无论如何,萧帘容决意不接这招,当场开口推辞。
  她今日重返紫霄大殿,初衷简单:就是要让郝宇失去权柄,同时让他在全天下豪杰面前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其余的权力交割,她根本没做过多深究。
  虽然她心底也清楚,她与鞠景的孩子,受过先天至宝混沌莲子那浩瀚造化之力的滋养,血脉骨骼堪称完美无瑕,日后定能继承她那绝佳的修炼天赋,成就不可限量。
  但眼下杨尘川主动退位让贤,倒让萧帘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口。是该嘲讽这杨长老见风使舵、识相不粘锅?还是该夸他一句大公无私、一心为了宗门?
  “夫人,您若是不信本座的一片苦心,大可问问在座的各位掌门、宗主!”郝宇见萧帘容始终不肯松口,情绪愈发激动。
 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他这是在当众求饶,在用最屈辱的方式宣布无条件臣服,只求萧帘容能网开一面,留他一条性命。
  郝宇此刻已是悔不当初。早知萧帘容不仅没有入魔,反而生下了活生生的婴儿,他就不该心存拼死一搏的侥幸,更不该去仰仗南极仙翁的鼻息。如今这般进退维谷的绝境,全是他自找的。
  他心底甚至生出一个念头:萧帘容其实什么都心知肚明,她现在不开口,纯粹就是为了把他架在台上,当猴一样看他表演滑稽戏。
  既然要滑跪,那就必须跪得干脆利落,不能有丝毫拖泥带水!郝宇深知,一旦萧帘容失去耐心反应过来,他连转身逃走的机会都不会有。而如今他在全天下人面前表现得如此温顺恭服,甚至不惜让出宗主之位给奸夫的孩子,萧帘容自诩名门正派,总不好意思再当众对他痛下杀手吧?
  “诸位道友!”郝宇猛地转身,面向观礼席,大声疾呼,“鞠圣子的亲生骨肉,若是放在诸位的宗门里,试问哪个宗门敢不将她捧在手心里,奉为下一任掌门宗主来倾力培养?!”
  郝宇这番话一出,死寂的观礼席瞬间如同滴水入沸油,炸开了锅。
 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太荒大能们,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盘算,热切的讨论声此起彼伏,回荡在白玉广场上空。
  “乖乖……鞠圣子的亲女儿!若是真能继承了鞠圣子那无视天道命数的逆天罡气,嘶——这天赋得多恐怖?”
  “可不是嘛!娘亲是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、大乘期天仙月娥仙子,亲爹是凤栖宫的鞠圣子,这等强强结合,生下来的孩子简直是怪物啊!”
  “喂,你们在这儿瞎激动什么?鞠圣子和月娥仙子说到底都是人族,难不成还能生出什么上古妖族血脉来?”
  “对对对,要论血脉神异,老夫倒更期待鞠圣子与那位孔雀明王殿下日后生下的子嗣!”
  “嘘!噤声!师徒乱伦,他们可真会玩……”
  “蠢货!你们都傻了吗?没听见刚才月娥仙子亲口说的,那女婴天赋异禀,体魄完美无瑕?这等神异的造化气息,就算是头猪,用资源砸也能砸成未来的绝代天骄!”
  “退一万步讲,哪怕这孩子不是什么天骄,可人家背后站着个镇压一世的亲爹啊!鞠圣子背后可是整个北海龙宫和凤栖宫,那等泼天的权势,还护不住一个上清宫的宫主之位?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,鞠圣子如今才年岁几何?二十出头的化神期圆满,假以时日,那还了得?”
  “有理,太有理了!鞠圣子的孩子,哪怕只是为了攀附这层关系,承凤栖宫一个情分,咱们也得求着她来做宗主啊!”
  “没错!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,放着未来天仙的大腿不抱。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,谁拒绝谁就是有病!”
  人群中爆发出的热情几乎是压倒性的赞同。
 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实力与背景就是绝对的真理。每个人都在疯狂拨动心底的算盘,盘算着上清宫若是真由鞠景的女儿接掌,他们这些门派又能从中捞取多少好处。
  “夫人您听听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!”郝宇转过身来,极力劝说着萧帘容。
  说到后来,他自己竟真有些被这套逻辑给说服了。
  是啊,抛开那顶绿帽子不谈,让鞠景的孩子来继承上清宫,不仅能化解眼前的杀局,还能顺势攀上凤栖宫这棵参天大树,怎么看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好买卖。
  心底残存的最后那点恨意与恼怒,在这残酷而现实的环境面前,不得不屈服。哪怕内心屈辱到了极点,郝宇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深情恳切的模样,将这辈子积攒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。
  “这件事对孩子而言,同样有着莫大好处。有我上清宫万载底蕴倾力栽培,可以想见,孩子未来的修行之路必定是一片坦途。夫人,如此两全其美的好事,您又有什么可顾虑、可不愿意的呢?”
  “宫主当真是高风亮节。”萧帘容微眯着凤眸,目光如霜电般刺在郝宇的脸上,试图从那张虚伪的面皮下剖出些许端倪,“你这上清宫宫主,就当真一点都不在乎……这孩子的亲爹,是鞠少宫主?”
  郝宇脸上的皮肉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,随即被他以大毅力死死控制住。
  他挺起胸膛,露出一脸毫不动摇的坚决:“本座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上清宫的万代基业!再者说了,这是夫人您的亲生骨肉,本座爱屋及乌,又怎会对她生出偏见?是鞠圣子的孩子又如何?那恰恰说明这孩子继承了太荒最顶级的修炼天赋,本座认为,这简直再好不过了!”
  顿了顿,郝宇一咬牙,抛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底牌,也是他自保的最后防线。
  “夫人,若是您心存疑虑,担心本座日后会对这孩子暗中不利……”郝宇深吸一口气,声音响彻整个紫霄大殿,“那本座今日便当众立誓!待卸任宫主之位后,本座自愿前往锁魔塔,永世镇守其中,绝不再过问世事!”
  此言一出。
  整个紫霄大殿外,骤然陷入了一阵死寂。
  紧接着,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,连成一片。那些原本还在津津乐道鞠景与孔素娥风流韵事的大能们,此刻皆是面露骇然,深受震撼。
  去镇魔塔镇守?
  这与自绝生路有什么区别?!
  那镇魔塔乃是上清宫最核心的禁地,里面关押的皆是太荒世界最为凶戾残暴的上古魔头与邪祟。那地方的规矩向来是许进不许出,哪怕是大乘期的顶尖强者进去了,除非能在塔内直接引来雷劫、渡劫飞升成仙,否则这一辈子都别想再踏出塔门半步,唯有在无尽的黑暗与魔气侵蚀中耗尽寿元。
  若是为了救自己的亲生骨肉,这般自我牺牲倒也勉强说得过去。
  可郝宇这般做,竟然只是为了让出大位,去成全自己妻子和奸夫生下的孽种?!
  这是何等扭曲的“天下第一深情”?
 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“龟男”了,这是把乌龟壳焊死在了骨血里,舍弃了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!
  不仅是在场的宾客们感到脊背发凉,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萧帘容,此刻也不由得吃了一惊。
  没人比她更清楚镇魔塔里究竟是何等炼狱光景,因为那里,原本就是归她这位宫主夫人统辖管理的地方。
  “你?”
  萧帘容眉头高高挑起,一向清冷沉稳的语调中,破天荒地透出了几分短促的惊疑。
  郝宇这番行径,实在是太过反常,反常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。
  “没错!”郝宇迎着萧帘容惊疑的目光,重重地点了点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只要夫人您觉得安心,本座今日卸任之后,立刻动身前往镇魔塔,绝无戏言!”
  为了活命,他什么都可以抛弃。
  颜面、尊严、地位,乃至与南极仙翁暗中勾结的阴谋,此刻统统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眼下的危局,南极仙翁已是指望不上,他唯一的念头,就是在这位拥有天仙级大乘实力的发妻手下,保住这条性命。
  “罢了。”
  萧帘容深深看了一眼郝宇,心底的最后一丝戒备也随之消散。
  她已然看透了,这男人已经被吓破了胆,那骨子里的懦弱与自私,让他连垂死挣扎的勇气都生不出来。
  “不必你去镇魔塔受苦,我知道你的‘决心’了。”萧帘容语气淡淡,透着一股大权在握的从容不迫,“既然宫主与诸位道友皆是这般热忱,那便依了你们的意见吧。正好今日宗门的大小长老皆在场,若是谁有异议,大可现在便当面提出来。”
  萧帘容倒是要看看,这郝宇葫芦里到底还能卖出什么蒙汗药。
  无论什么药,凭借她如今那被转阴灵体元力修复完整、已达天仙级大乘境界的恐怖实力,她有绝对的把握,能将这紫霄大殿上的所有变数,单手镇压得翻不起半点风浪。
  “既然夫人首肯,那就请在座的各位道友做个见证!”郝宇闻言,如蒙大赦,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。
  他清了清嗓子,正欲宣告,却猛地反应过来一件尴尬的事——直到此刻,他还不知道这即将继任宫主的孽种,究竟叫什么名字。
  “敢问夫人,孩子……可曾取了名讳?”郝宇硬着头皮问道。
  萧帘容微微扬起下巴,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。那上面,若隐若现地还能窥见几个时辰前,在后院梳妆台上被鞠景肆意疼爱时留下的淡淡红痕。
  她直视着郝宇的眼睛,红唇轻启,一字一顿,声音响彻云霄:
  “她叫鞠芯蕊。自然是跟着她爹姓鞠。”
  萧帘容微微歪了歪头,眼底闪烁着戏谑的锋芒:“怎么,宫主对此有何意见?难不成,还要让她跟着你姓郝?”
  这句话,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郝宇的脸上。
  萧帘容明显感觉到,郝宇脸上的那层虚伪面具在瞬间僵硬,眼角不可抑制地抽搐着。
  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在萧帘容心底蔓延开来。她就是要在天下群雄面前,光明正大地宣告鞠景的存在,宣告这孩子身上那高贵无匹的血脉。
  “没、没意见……”郝宇咽了一口唾沫,强行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屈辱与怒火。
 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容,言辞卑微到了极点:“鞠圣子那等绝世天骄的血脉,自然是要随鞠圣子姓的。若是跟我姓郝,那倒是我郝某人高攀不起了。这普天之下,也唯有鞠圣子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,才能配得上夫人的绝代风华。往昔岁月,都是郝某人耽搁了夫人。”
  一旁,一直像个木头人般站着的郝夙蓓,此刻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。
  她看着自己曾经敬若神明的父亲,此刻就像是一团毫无骨气的软棉花,任由母亲肆意揉捏践踏,却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  曾经那个教导她斩妖除魔、正气凛然的爹爹去哪了?
  这就是上清宫的宫主?这就是正道的脊梁?
  郝夙蓓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那早已支离破碎的三观,在这一刻被碾磨成了齑粉。
  而观礼席上的众人,却再也忍不住了。
  起初只是几声压抑的嗤笑,紧接着,那毫不掩饰的哄笑声便如瘟疫般蔓延开来。
  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刺耳,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,将高台上的郝宇淹没。
  大家都在笑。笑这位郝宫主煞有介事地要宣布什么惊天秘辛,结果搞了半天,他宣布的秘辛,竟然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地做了一个绿帽小丑!
 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嘲笑声,郝宇只觉万箭穿心。
  他的心脏在滴血,面上却还得死死端着那副宽容大度的笑脸。
  “既然话已说开,夫人若是决意要与我修书和离,郝某绝无半点怨言。”郝宇用一种悲悯、甚至是希冀的眼神看向站在萧帘容身侧的鞠景,那做派,活像是一个在临终托孤的忠厚长者,“郝某别无他求,只希望鞠圣子日后能好好对待夫人,一生一世疼惜她、爱护她。”
  “和离?”
  萧帘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。
  她猛地抬起头,不再去看怀中熟睡的女儿。那张清贵无双的玉容上,浮现出几分夸张的惊诧,随之而来的,是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  “为什么要和离?”
  萧帘容此言一出,全场骤然一静。

夫人十恶不赦.tx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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